Monday, December 25, 2006

霹雳男孩的生活与年华

霹雳男孩的生活与年华The Life and Times of the Thunderbolt Kid

The Life and Times of the Thunderbolt Kid

这本书的作者比尔·布莱森,有一本在中国很出名的科普著作《万物简史》。布莱森在西方读者心目中的地位是一个幽默作家,而《霹雳男孩的生活与年华》虽是布莱森的一部回忆性著作,对读者而言却依旧是一剂开胃良药。
来读个选段吧。(自己译的)

Burns Unit
《烧焦间》

我 母亲工作的唯一坏处,就在于它给母亲操持家庭、特别是准备晚饭方面带来了一些麻烦,而坦白地说,后者无论如何也不属于母亲的强项。母亲总是很晚才下班, 况且还很没记性。你不久就会学到,每晚六点缺十分的时候,都要躲在一旁,因为那时母亲就会急冲进后门,把东西丢进烤箱,然后消失进宅子中的一些其它角落, 忙着做另外那些每个晚上都有、数以千计的家务活。结果,母亲几乎要把晚饭忘了个干净,一直要到时间算太晚时才想起。作为一条规矩,你该知道,当你听到 烤箱里的烤土豆的爆裂声时,就该吃晚饭了。

在我们家里,我们不把那个房间叫作厨房。我们称呼它为“烧焦间”。

”稍微有些焦了,“每顿饭,母亲都会带着歉意这么说道,同时还端给你一份肉,看上去像是刚从一起悲惨的家宅失火中抢救回来——兴许是一只倍受宠爱的宠物。“可是我想已经把多数烧焦的地方都刮掉了,”母亲还会加上一句,全然无视所有原先是肉的地方也都被刮掉了。

幸运的是,所有这些都合父亲的口味。他的味觉仅能对两种口味有反应——烧焦以及冰淇淋的味道——所以只要是黑乎乎的东西,着味别太让人心惊肉跳,每样食物都合父亲的口味。他们确实是一对天作之合,因为没有人能像母亲那样地烧焦食物,也没有人像父亲这样安然下咽。

作 为工作的一部分,母亲会买下一叠叠的家政杂志——《美丽住宅》、《家园》、《美好家园》——而我会带着一颗好奇的热切心来阅读它们,部分原因是因为杂志总是摆 满了四处,并且在我们家里所有的空闲时分都被花在了读书上,还因为杂志如此有趣地描绘出了别人生活与我家的诸多不同。我母亲的杂志中的主妇是多么的镇定冷 静,多么的井井有条,多么冷静地操控着所有事情,她们烹饪出的食物也完美无比——她们的生活完美无比。她们会穿戴整齐,从烤箱里拿出食物!在她们家的烤箱 顶上的天花板没有黑黑的污迹圈,在她们家被遗忘的炖锅里,锅边沿不会有变异滋生的粘状物。每次打开她们家的烤箱门时,孩子不会要被要求退在一旁。而且,她 们家的食物——火焰冰淇淋、纽堡酱烩龙虾、意大利罐闷鸡——啊,这些就是我们在爱荷华州从来不曾梦见、更不曾亲自品味过的菜式。

和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爱荷华州多数居民一样,在我们家里,我们在吃食上更为谨慎小心。[原注1] 在极少数的场合下,我们接触到了一些不太适应、或者不太熟悉的食物——在飞机航班上、或在火车上、又或被邀请去某处吃饭,烧菜的人并非爱荷华州人——那 时,我们往往会用餐刀小心地支起食物,从各个角度打量它,仿佛食物的外表决定了它是该被吃掉还是该去除危险。曾有一次,父亲去旧金山出差,被朋友带到一家中 国餐馆,之后他向我们形容了那家餐馆,阴森森的语气就像是某人在叙述一次濒临死亡的经历。

“他们还用棍子吃饭,你们要知道。“父亲饶有见地地补上一句。

”天啊!“母亲叹道。

”我宁可得气性坏疽,也不愿再去中国餐馆了。“父亲冷冷地加了一句。


在我们家里,不吃的东西有:

意大利面食、米饭、奶油干酪、酸奶油、大蒜、蛋黄酱、洋葱、咸牛肉、熏牛肉、意式腊肠、或者任何一种外来食物,法国吐司例外。

非白色、空气含量至少在65%以上的面包。

除了盐、胡椒粉、枫树糖浆以外的各种调味料。

除了方形以外的各种鱼肉、没有被裹在亮丽的橙色面包屑里的鱼肉,并且只有在礼拜五、并且母亲记起那天是礼拜五的日子里,才可以吃鱼,实际上那样的日子并不常见;

任何种类的海货,特别是那些看上去像大型昆虫的海货;

不是坎贝尔汤业出品的汤,而且坎贝尔出品的汤中极少数也在禁单之列;

任何一种带着可疑的地区性名称的食品,譬如”pone(玉米饼)“,或者”gumbo(秋葵)“,或者那些在任何时候都属奴隶及农夫们的倍受珍重的主食的东西。


对 我们而言,所有其他种类的食物——咖喱、墨西哥肉卷、豆腐、硬面包圈、寿司、蒸粗麦粉、酸奶、芥兰、rocket、帕尔玛火腿、所有并非鲜艳的嫩黄色、光 洁得可以看到你的倒影的奶酪——要么还未被发明出来,要么就是不知道有这些东西。我们真的是非常的单纯。我还记得当我岁数大些时,知道鸡尾酒虾并非我所一 直所想象的,并非是餐前的一杯泡着一只虾的酒时,自己是多么的惊讶。

我 们的每顿饭都是剩菜剩饭。母亲拥有着一个似乎无穷无尽的食物供给,多数已经上过餐桌,有些还多番上阵。除了一些容易变质的乳制品,冰箱里的每样食物的年纪 都比我大,有些还大我许多岁。(母亲最古老的食物收藏,不用说,差不多就是一块放在金属盒子里的干果糕饼,历史可追溯到殖民时期。)我只能假想母亲在二十 世纪四十年代就做完了所有的烧菜工作,所以她能够把自己的余生花费在让自己大吃一惊、发现自己能在冰箱门后找出这么多藏匿的食物。我从不知道她曾扔弃过食 物。拇指规则似乎就是,假如你开启了盒盖,发现里面的东西没有真的让你往后退缩、至少颤颤栗栗地后退了一步,那么就认为东西依旧可吃。


我 的双亲都是在大萧条时期中长大的,假如可以避免的话,他们两个人从不会扔弃任何东西。我母亲每日会洗刷、烘干一次性纸盘,把用下来的锡箔弄平整、再次使 用。假如你的餐碟上剩下了一颗豌豆,它就会变成你下一顿饭的一部分。我们所有的食糖都是小包装的,是藏在深深的大衣口袋里,从餐馆里顺手牵羊带出来的,而 我们的果酱、果冻、克力架饼干(耗油和苏打味)、鞑靼酱、一部分的番茄酱和黄油、所有的餐巾纸、一个非常机缘下拿到的烟灰缸;所有确确实实都可以从餐馆桌子 上得到的东西。我父母生活中最让人心悦的一段时刻,就是餐厅开始来提供小袋方便包装的枫树糖浆,他们随即可以把其加到家庭的食品储备中去。

原注1:实际上,美国大多数的其他家庭都和我家一样。或许有一件事很值得注意,那个年代最卓著的美国美食作家邓肯·韩斯(相当畅销的书籍〈吃食中的冒险〉的作者),曾充满自豪地表示,假如他可以自由选择的话,他从来不吃带有法国名称的食品。韩斯的另一句大话就是他在七十岁之前从未在美国以外于饮食上冒过险。而在七十那年的欧洲之行中,他讨厌几乎所有欧洲的东西,特别是那儿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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